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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思再:书店提供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

作者: 葛亮 来源: 第一文学网 发布时间: 2021年01月13日 12:07:04

原创 小云 世纪朵云
采访之前,我们和翁思再一起逛了逛朵云书院·戏剧店。一排排书架捋过去,音乐剧的、戏曲的、影视剧的……翁思再如数家珍。
“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写得蛮妙。青年作者的触觉比我们敏感。尹正扮演的男旦,有张国荣的范儿。”翁思再说,“陈亚先的《曹操与杨修》,罗周的《浮生六记》,叶秀山关于戏曲美学的书……都可以添上。经典音乐剧、百老汇常演剧目可以设一个专柜。”
作为戏剧学者和前新民晚报高级记者,翁思再一直保持着职业习性。他既重视传统,也关切流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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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思再
戏剧学者,剧作家,百家讲坛主讲人,华东师范大学研究员,新民晚报高级记者。
与京剧结缘
翁思再家里几代都是京剧迷。他5岁就跟着外公学唱京剧。1960年代前期,他在上海图书馆一个阅览室看到了叶秀山的《京剧流派欣赏》。“这本书把我平时所唱着玩儿的东西,从文化上进行了分析、总结,从哲学上进行提炼。原来京剧背后藏着这么深的文化。当时还是中学生的我豁然开朗,对京剧不敢小看。”翁思再说。
这是他第一本认真阅读的与京剧相关的书,也是它,让翁思再对京剧文化起了兴趣。
做记者时,他向生理学家、名票刘曾复前辈学戏,听刘曾复“从京剧老生的唱腔讲到整个京剧的流派、历史、创作,又从京剧讲到京剧之外”。他说:“曾复师还会写唱腔、编剧本,肚子里有几百出戏。80年代,‘新三论’引进中国。先生居然能把京剧和系统论结合起来讲。”可以说,翁思再逐渐能进入学术之门,与学习刘曾复的系统思想、研究方法很有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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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理学家、京剧研究家刘曾复
翁思再真正着手做戏曲研究可追溯到1980年代后期。当时,解放日报记者许寅等整理出版了《俞振飞艺术论集》。解放日报记者可以做这方面的工作,新民晚报为什么不能做?在新民晚报总编辑束纫秋的建议下,翁思再花费一年功夫,编写出《余叔岩研究》。这本书受到著名文学评论家王元化的垂青,为之作序。由此,翁思再与王元化结缘,并成为他的“听戏知音”。后来,两人合作编写的《京剧丛谈百年录》,全面呈现出京剧文化在不同时期的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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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元化与翁思再
“京剧集中反映了中国传统的道德精神和表演艺术特点。通过京剧可以了解中国文化传统,它与国画、唐诗宋词都有一种内在的联系”。学术前辈们的教诲,对翁思再影响至深。
给书房“瘦身”
上世纪60年代后期,他从舅舅家借来英美文学书籍,和同学私下交换,把巴尔扎克、罗曼·罗兰、德莱塞、莫泊桑……读了个遍。“在文革的文化沙漠当中”,他们“在外国文学里找到了一片绿洲”。
自己买书,当记者时有许多朋友送书,祖上留下的书,林林总总,加起来有1万多册。以前他曾在浦东住别墅,空间大,有三个书房,放得下。但自从搬到市区,他不得不给书房“瘦身”,去掉将近一半。宝剑赠烈士,几十册的《戏曲研究》、积累了二三十年的各种戏剧杂志……有的书一套就是一箱子,他都送给了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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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思再和他的书房
留下的有曾国藩主编的《十八家诗钞》、清代谴责小说等,有时候还有不同版本,他经常翻看。姜戎的《狼图腾》他看了两遍,喜欢得不得了。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,贾平凹的《秦腔》,他也舍不得丢。当然,最多的还是与京剧有关的书。美学的、戏剧史的、人物的、创作方法的……他都看。《京剧丛谈百年录》和叶秀山的《古中国的歌》,更是常读常新。
蛮要紧的还有50年代香港出的《谈余叔岩》。“这是光绪朝中堂大人孙家鼐的后人孙养农所写。他是接触过余叔岩的人。书里记录了关于余叔岩的许多轶事,还写了余叔岩怎么吊嗓子。”翁思再介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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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思再所藏《谈余叔岩》
刘曾复先生晚年想将这本书传给翁思再,但翁思再感觉老先生是在提前料理后事,不忍心接受。后来他在一个老朋友家看到这本书,她向刘曾复先生借阅后,束之高阁。考虑到这位朋友并不研究学问,于是翁思再忍不住去向刘曾复先生开口,重新要来了这本书。
家里书放不下,只能去书店翻看,去图书馆借。哲学的、文化的、戏剧的……翁思再在书店往往一待就是半天,实在要紧的书,才买。上海书城他定期光顾,在孔夫子旧书网,他也买书。到一个地方,他一定会去逛书店。前段时间为创作大型京剧交响套曲《京城大运河》去北京出差期间,他即去琉璃厂一众古旧书店踏访、淘书。
近期他要藏的是果麦出的一套书:《故事》《剧本》《对白》。《故事》是罗伯特·麦基对好莱坞经典电影做的提炼分析。从京剧票友踏进编剧领域,翁思再把个人的生活感受和对京剧改革的理想融入其中。他一直在学习,读过威廉·阿契尔的《剧作法》,读过李渔、王国维的书,也看剧评。但《故事》给了他很大信息量和启发。
最近,中国大百科全书之父姜椿芳的传记让他感动,“姜椿芳是革命家、翻译家,还组织过很多戏剧活动,中国第一部音乐剧《孟姜女》就是他写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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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思再最近刚看完这本《姜椿芳传》
他也关注青年作家。《收获》杂志编辑余静如写的《安娜表哥》让他眼前一亮。“她对生活很敏感,用一个小孩子的视角看很多事物,感受独特”。
“难者不会,会者不难”。翁思再深觉,“写小说也要有天赋,就和唱戏一样”。
戏剧书店,有创意、有价值
逛完书院,翁思再感慨:“现在书店越做越精细,越做越专业化,戏剧也好,诗歌也罢,受众虽然所占市场份额不大,然而它的绝对数还是很大的。”
他建议书院设立经典音乐剧、百老汇常演剧目专柜。比如广受好评,也是他近年常看的音乐剧《狮子王》《西贡小姐》《剧院魅影》《芝加哥》。还有好莱坞电影相关书籍,比如《007》系列、《星球大战》系列、《阿甘正传》、《敦刻尔克》。说到《辛德勒的名单》,翁思再称赞电影中的“音乐真动人”。他建议“分门别类,一个一个窗口来做,便于读者检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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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,翁思再在美国短暂工作时,曾一睹极富创意、场场爆满的拉斯维加斯《水秀O Show》演出。《水秀O Show》汇集体育(花样游泳、高台跳水)、杂技(蹦床飞人)、艺术(舞台设计、交响乐、舞蹈、歌剧、服装)和科技(声光电、道具)以及机关布景于一体。这种高度的艺术综合形式,直接启发了他后来大型交响京剧《大唐贵妃》和主题曲《梨花颂》的创作。作为编剧,翁思再在传统京剧的基础上,融合现代舞台艺术理念,使剧目既有梅派京剧古典美的神韵,又具有现代感。
在他看来,放眼世界,接受多样文化,除了去演出现场,书店同样“提供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”。
书院陈列了《人民的名义》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等。“既顾及时尚,又照顾到了大家看完剧后的意犹未尽,还满足了大家的文化需求”。
历史沉淀下来的经典作品,也必不可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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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朵云书院·戏剧店是个很有创意的书店,不敢说中国,但上海是第一家。人弃之我取之,坚持独特,坚守阵地,此举很有价值。”翁思再评价,“经典与时尚结合,精心耕耘。坚持数年,一定会成功。”
翁思再荐书
《清园谈戏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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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此书为著名学者王元化先生近年谈论戏曲的专题文集。作者写这些文章,不仅是出于爱好,而且更是意在探讨中国文化传统资源中“至今仍在吸引我们、令我们感到喜爱的那些东西”。
《京剧丛谈百年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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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通过选编百年来有关京剧的具有代表性、经典性的文章论述,对20世纪京剧发展和改革等方面情况进行了完整的归纳和总结。
《古中国的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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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全书以叶先生的名著《京剧流派欣赏》和《古中国的歌:叶秀山京剧论札》为主体,部分京剧论文和随笔也收录其中。书中或谈对京剧的品味和欣赏,或谈京剧的意义和趣味,或抒写京剧人物的精神境界,论域广阔。
《京剧新序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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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本书是作者八十余年观剧、学戏、研究所得,不仅珍贵的资料藉此得以留存,更以今人的眼光指点品评。
《艺坛》(共六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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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《艺坛》资料丰富,极具收藏价值。又论述精辟,意蕴足,余味无尽。

原标题:《翁思再:书店提供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丨朵云书单》